第一章:取景框里的钉痕---器材室的霉味像一块湿漉漉的抹布糊在鼻腔里。
我蹲在储物柜的阴影中,用美工刀削改矿泉水瓶——这是第三台自制针孔相机的机身。
窗缝漏进的光线在亚克力板上切割出锐利的三角形,正好框住张浩投在墙上的影子。
“又在给你的丑八怪情人拍写真?”
他的球鞋踩在散落的镜头盖上,定制球鞋上我的指纹还黏在鳄鱼皮纹路里。
上周他逼我跪着擦鞋时,我偷偷把鼻涕抹在了鞋带孔内侧。
我攥紧手中的聚碳酸酯薄片,那是从废弃护目镜上拆下来的镜头材料。
张浩的阴影突然膨胀,篮球砸中储物柜的巨响让生锈的锁扣簌簌掉渣。
柜门弹开的瞬间,那本《畸形树木摄影指南》滑落出来,封面上被烟头烫穿的树瘤图案正对着他的鞋底。
“这破镜头能卖多少钱?”
他捡起我组装的50mm定焦头,镀膜层映出他扭曲的下颌线。
我的喉咙开始分泌树液般粘稠的唾液——那镜头是母亲连续值了五个大夜班换来的。
窗外的蝉鸣突然拔高音调。
张浩的手指在光圈环上打转,金属摩擦声让我想起解剖课上骨骼标本的关节响动。
“咔嚓”,镜片在窗台边缘碎裂的声响异常清脆,玻璃碴溅到我的帆布鞋上,像撒了一地冻僵的星星。
“帮你处理垃圾不用谢。”
他吹着口哨离开时,器材室的门锁发出垂死的呻吟。
我数着地砖上的玻璃碎片,第17块正好嵌在“树木解剖学”章节的插图上——那页讲的是年轮裂纹与创伤应激反应的关系。
---晚自习结束后,我蹲在食堂后巷的泔水桶前。
酸腐的油脂味包裹着一次性餐盒,沾满米粒的塑料袋粘在手指上,像某种变质的第二层皮肤。
翻到第三桶时,指尖突然触到冰凉的弧形玻璃——那片残存的镜片正在月光下闪烁。
突然射来的手电筒光柱把我钉在墙上。
“抓小偷!”
保安的吼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。
我攥着镜片狂奔,校服口袋里的树皮标本簌簌掉落。
身后传来胶靴踩碎枯叶的声响,那节奏让我想起暗房里显影夹的碰撞声。
躲进生物园工具棚时,铁门上的爬山虎吸盘粘住了我的后颈。
我颤抖着举起镜片对准月亮,扭曲的光斑里浮现出乌桕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