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全息舱坐起来时,指尖还残留着数据流的蓝光。
床头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,窗外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成迷离的光斑。
右腿传来幻肢痛,像有无数钢针顺着不存在的小腿骨往上爬。
游戏舱的神经接驳线自动缩回舱顶,冷光面板上跳动着异常数据流。
我摸索着够到轮椅扶手,人造皮革被手汗浸得发黏。
距离车祸过去一百八十三天,肌肉萎缩的双腿依然会在雨天疼痛,仿佛那辆失控的渣土车还在反复碾过我的身体。
登录《暗夜霓虹》的第七天,我在黑市拍卖行竞拍到一组残缺的量子密钥。
当那些幽蓝的数据链缠绕指尖时,整个服务器突然震颤,全息投影扭曲成克莱因瓶的形态。
等眩晕感消退,我发现游戏舱里飘着细碎的代码光尘,现实与虚拟的界限像融化的蜡笔般模糊起来。
第二次进入游戏时,我特意将量子密钥嵌入手环。
霓虹都市的雨永远下得恰到好处,人造雨水带着淡淡的电解液味道。
在第七街区的废弃教堂,我撞见那个被追杀的仿生人。
他倚在彩绘玻璃的残骸下,机械义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。
追兵的重型机甲碾碎哥特式穹顶,彩色玻璃如血雨纷落。
我下意识按下快捷键,黑客程序顺着雨水侵入机甲中枢,十二台战争机器同时僵直成可笑的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