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枣红色毛线帽沾满银霜,“人家张姑娘等到手脚冰凉,茶馆都要打烊了!”
案板上的猪排已剔得雪亮,刀刃停在半空,映出他眼角新添的皱纹。
“老杨啊,你就去看看呗,姑娘家一片心意。”
刘婶急得直跺脚。
老王掐灭烟头嗤笑:“老杨是怕媳妇进门,老太君那屋的氧气机吵着新婚夜。”
满棚子的肉贩哄笑起来,老杨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。
笑声里混进远处救护车的呜咽,他突然想起昨夜背母亲上厕所,老人嶙峋的脊梁硌得他胸口生疼。
“都别笑了!”
老杨怒吼一声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。
众人被这吼声镇住,笑声戛然而止。
老杨的眼神里,有痛苦,有无奈,更多的是对命运的不甘。
菜刀忽然高高扬起,寒光在棚顶划出半弧。
众人惊呼声中,左手小指传来冰凉的刺痛。
老杨看着那截断指在案板上跳动,血水渗进木纹里的陈年油垢。
奖状从墙钉上飘落,十年前街道主任送来的“孝子模范”金字,正被血珠洇成暗褐色。
“这下清净了。”
老杨扯下围裙裹住伤口,疼得牙关打颤。
刘婶瘫坐在条凳上,老式收音机里突然飘出《锁麟囊》的唱词:“他酸文假醋忒慌张……”断指还在神经性地抽搐,像条离水的泥鳅。
老王递来的白酒浇在伤口上时,老杨瞥见存折彻底掉出来了。
蓝皮本子摊开在血泊里,“632.5”的数字正在变红。
他想起茶馆玻璃上的水雾,此刻该凝成冰花了吧。
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棚子,奖状上的血渍冻成了铁锈色的痂。
老杨强忍着疼痛,一步一步往家走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刃上。
回到家,母亲正坐在床边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儿啊,你的手咋了?”
母亲颤抖着声音问。
“没事儿,妈,不小心切着了。”
老杨故作轻松地回答,可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,怎么也瞒不住母亲。
“你别骗妈了,是不是又为了我……”母亲说着,眼眶红了。
老杨坐在母亲身边,握住她的手:“妈,您别多想,我这不是好好的嘛。
您安心养病,啥都别操心。”
母子俩相对无言,只有母亲偶尔的咳嗽声,打破这压抑的沉默。
老杨望着窗外的雪,思绪飘回到多年前。
那时候,父亲还在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