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血的硬币,同样是在绝境之中,同样饱含着对生活深深的无奈。
他默默地拿起一块冷硬得像石头的馍,费力地掰开,夹进一片薄如蝉翼的酱肉,那是肉贩老王偷偷塞给他的“过期处理品”。
虽然肉已经不太新鲜,可在这饥寒交迫的时刻,却成了难得的美味。
他慢慢地咀嚼着,每一口都咽得无比艰难,生活的苦涩在舌尖肆意蔓延,久久不散。
就在老杨沉浸在自己那苦涩的思绪中时,雪幕里忽然晃进一盏昏黄的灯。
那灯光在肆虐的风雪中摇曳不定,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。
老杨定睛一看,原来是陈姐推着改装过的缝纫车缓缓走来。
车斗里,丫丫裹着拼接的棉被,只露出一张小脸,被冻得通红,像个熟透的苹果。
“杨……师傅?”
陈姐的声音被呼啸的风扯得支离破碎,带着浓浓的惊讶与疑惑。
老杨清楚地看见缝纫机上绑着孝麻,刹那间,无数回忆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,在医院里相互扶持的温暖,在生活困境中共同挣扎的画面,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扳手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地,老杨下意识地迅速缩进阴影里,仿佛一只受惊的鸵鸟,不想让陈姐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与落魄。
火盆的光摇曳着,映出陈姐冻得发紫的耳垂,那里本该戴着母亲留下的银丁香,如今却空空如也。
老杨的心里猛地一阵刺痛,他深知,生活的苦难同样没有放过陈姐,命运对他们这般穷苦之人,从来都是如此残酷。
丫丫突然哭了起来,她的哭声混着缝纫机单调的“哒哒”声,在桥洞下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又紧密的网,将他们紧紧地困在其中,无法挣脱。
“丫丫乖,不哭不哭。”
陈姐轻声哄着孩子,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,那是被生活折磨后的无力。
“独轮车要跑得稳,两边筐里装的都是命。”
老乞丐的呓语从桥墩后悠悠飘来,在这风雪交加的寒夜里,显得格外空灵,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嘲讽。
老杨攥着半块馍,望着陈姐的影子被车灯投在拱壁上,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一个怀抱婴儿的妇人,在这冰冷刺骨、充满绝望的世界里艰难前行。
那画面,像极了他和母亲曾经相依为命的生活,也像极了他和陈姐如今在苦难中挣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