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,辫梢系着褪色的红头绳。
1999年,车臣,地雷。
他说这些词时喉结颤动,像在吞咽玻璃渣。
那晚我们只是静静地聊着过去,他用酒精棉擦我的烟疤,哼的歌跑调到像呜咽。
……我开始期待周四。
他会带热腾腾的罗宋汤,把酸奶油仔细拌进我的碗底。
会教我俄语脏话,说骂得越狠越不容易被冻僵。
会在妓女们争抢客人时,用军靴踹碎扑向我的醉汉门牙。
某个暴雪夜,他忽然将额头抵在我肩窝。
“你闻起来像她。”
暖气管道轰隆作响,我分不清那滴滚烫的是泪还是融化的雪。
……最危险那次,我险些被卖到暗网直播站。
安德烈拎着霰弹枪闯进交易现场,枪管还冒着青烟就把我按在墙上啃咬。
“再乱跑,老子打断你的腿!”
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时,我竟生出扭曲的快意。
原来疼痛也能成为锚点,让漂泊的魂暂时靠岸。
……心动是场缓慢的窒息。
二月某个清晨,他塞给我枚子弹壳做的吊坠,弹壳内壁刻着歪扭的“瑶”字。
“别弄丢了。”
他粗声粗气地转身,耳根却泛起冻疮的红。
那天我攥着吊坠在浴室呕吐,突然发现镜中人嘴角是翘着的。
这比被老K按着头吞毒更可怕,我发疯似的用吊坠划破那抹笑。
血珠滴进锈蚀的下水道,像一串夭折的茉莉花苞。
……最终让我下定决心的,是那卷藏在圣经里的胶片。
趁他洗澡时,我翻出他从不离身的旧皮包。
照片上的安德烈穿着俄军制服,站在堆满尸体的战壕前比胜利手势。
最底下有张泛红的名单,第七行写着。
“娜塔莎·伊万诺娃(妹妹),处决方式:枪决,执行人:A·伊万诺夫。”
……莲蓬头的水声停了。
我赤脚站到窗边,举着照片的手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发抖。
他僵在原地,水珠顺着刀疤流进领口,仿佛有把无形的枪顶住太阳穴。
“带我走,否则明天这些照片会出现在俄领事馆。”
我的声音比窗外的冰棱更冷,吊坠却烫得快要熔穿掌心。
……逃亡那夜,他将军用吉普钥匙拍在床头柜上。
“后座有中国护照,照片是P的。”
他始终背对着我整理枪械,零件碰撞声割裂着沉默。
“别信边境警察,他们收黑钱。”
引擎发动时,他突然扑到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