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,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“我这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要不是今天有家长从你的摊上买了衣服,我还不知道你做出了这样的丑事,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。”
“你难道要让姗姗有一个毒瘤母亲么?”
屋内的同事看出气氛有些不对,披着外衫蹑手蹑脚的想要离开,却被我厉声呵住。
我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庆安一眼,“我是毒瘤?”
“我做这些是为了让姗姗吃饱饭,你呢?”
“拿着我的工资,在明知我断奶的情况下,却不给姗姗买麦乳精,让她喝米汤充饥,让我们娘俩用五毛钱过一个月,到底谁才是毒瘤!”
听到这话,周围同事的脸上从为难到震惊到鄙视。
张庆安憋得满脸胀红,指着我“你”了个半天,都没说出来一句。
我冷眼看着他,“你这种人,根本不配做姗姗的父亲!”
说完,我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,直接小跑着离开。
我相信,无论张庆安如何辩解,他的名声都彻底臭了。
我敲响了赵秀娇的房门,强挤出一抹笑意,“我来接姗姗,今天麻烦你了。”
她看到我眼里的红血丝,脸上满是心疼,“孙姐,你要是不嫌弃就住我家,我把里屋收拾收拾……”刚刚没人心疼撑腰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还能硬撑。
如今她的话,让我彻底绷不住,靠在她肩膀上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。
我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脑袋有些昏沉,才哽咽的起身。
她的衣服被泪水洇透湿漉漉的黏在身上,我不禁有些愧疚。
“我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…….明天,我就带姗姗回娘家,那边都是自己人,也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。”
赵秀娇还想再说些什么,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。
我连夜收拾好了行李,看着住了一个多月的家,心间满是苦涩。
第二天,我跟赵秀娇告了别,把家里唯一值钱的缝纫机给了她。
她倔强的陪着我到了车站,依依不舍的握着我的手,“孙姐,你到家了记得给我来电话。”
我笑着点点头,扛起行李抱着姗姗进了车站。
只可惜,我食言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着,赵秀娇却始终没有接到我的电话,每天都要去小卖铺问上一嘴,但得到的结果却从来没有改变。
等我再见到她时,她正站在小卖铺前来回踱步,拿起听筒又放下。
我知道,她是在惦记我。
“秀娇,我回来了。”
我跟着她回到家后,她不停的扣着手,欲言又止。
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,苦涩一笑。
“我回家后,爸妈不肯让我在家住,说我离婚丢了他们的人,逼着我复婚。”
“说我放着张庆安那么好的老公不要,只想着作死弄些不干不净的买卖,我不要脸,他们还要。”
“我不知道能去哪,只能在车站睡了一夜,买了最早一班车回来。”
说这话时,我的脸上满是淡然,仿佛再说一件毫不关己的小事。
直到我提出借住时,平静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羞愧。
谁知,她却没有任何犹豫,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谁能想到,陪伴了这么多年的亲生父母,竟然还不如一个外人。
说出去,怕是要被人笑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