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不止说起了《论语》甚至还问起了孟子、大学、中庸等等。
小半个时辰后,梁禀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这孩子还真是熟读四书。
他说,“老夫年少的时候曾以为读万卷书,不如行万里路,如今想着读万卷书,不如读破一卷书,能务本求实方是最好!”
“你既和老夫有缘,三日后便过来吧!”
梁禀知这些年见过的神童不少,比顾轻舟记忆力好的人却寥寥可数。
而且,从和顾轻舟的交谈里梁禀知也得知,这些年顾家怕是连个像样的先生都未曾给顾轻舟请,所以这孩子如今能对四书熟稔,已经是极大的读书天赋了。
这就好比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放在一个人的身前,梁禀知怎么可能不心动。
他想试试,自己能把这个孩子一点点教成什么样子。
顾轻舟惊讶的看向梁禀知,最后更是欣喜的行礼,“谢恩师授业之恩。”
师者,授业也。
梁禀知方才说让顾轻舟三日后来他这边,其实等于愿意亲自教顾轻舟。
顾轻舟开口说出恩师二字,就等于坐实了两个人师生的关系,往后顾轻舟出门便可以说自己是梁禀知的门生。
梁禀知曾是太子的恩师,哪里不知道顾轻舟这点小心思?
不过,顾轻舟知书达理又聪明过人,尤其是这出奇的记忆力,都让梁禀知很是满意。
他笑着微微点头。
…………
几日后,京城东宫的宋恒收到了泸州县送来的信函。
宋恒揉了揉眉心,他想,一定是先生写信来说他的不是了。
梁禀知虽然学识渊博,可脾气却称不上好。
“安之……”宋恒对身边的宋夔说,“我同你讲过,这顾轻舟就该送去工部,你看现在……”
宋恒的声音,在看到信函上的字,戛然而止。
今日宋夔来见太子宋恒,是来禀告临江县案情的。
这件案情过于恶劣,连累上上下下一百多个女子的性命,所以当时宋恒才吩咐宋夔亲自走一趟。
宋夔整理好了案卷送来东宫。
他自然也没想到,太子会在今日收到泸州县送来的信函。
宋夔自幼在宫中长大,也跟着宋恒一起念书,梁禀知是什么性子,他自然也是知道的。
当初会推荐顾轻舟去梁禀知那边,宋夔想的是做个人情,即使梁禀知不收下顾轻舟,那么顾轻舟也能顺利去官学。
而且,他确实是帮了顾轻舟,是顾轻舟没让梁禀知心动而已。
顾轻舟对他感恩,他想要的图纸,自然也能顺利拿到。
可如今想起顾轻舟那消瘦如柴的身形,宋夔开口说,“不如让他去府学?或者回京,去太学也行!”
宋夔想着,若梁禀知不收下顾轻舟,这孩子也该继续念书,而不是小小年纪就被困在工部。
这下,身为太子的宋恒却疑惑的看过去,“安之,你很喜欢这孩子?”
对外,宋恒是太子,宋夔是下属。
对内,宋夔一直称呼宋恒为兄长。
自宋夔出生到现在,宋恒是一点点看着这孩子长大的,甚至还亲自照顾了一段日子。
这些年,宋夔的处境并不算好,外面都传他疯癫,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。
只有身为太子的宋恒知道,乱世当用重典,心慈无以谋国。
宋夔丝毫不在乎名声,是个冷心冷情的人,更不会对谁上心。
饶是对着自己和父皇,宋夔露出笑容的次数屈指可数,很少会提起公务外的事。